“如果没来北海,我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提笔写作了。”
刚刚过去的首个全国“全民阅读活动周”,鄂温克族女作家敖荣(笔名敖蓉)作为一位特殊的“新广西人”,在广西作家协会会议室举行的“给作家讲故事”第二期座谈分享会上,讲述了她跨越山海的文学人生。回到旅居地北海后,她感慨地对记者说出了这一句话。

敖荣(左二)参加“给作家讲故事”第二期座谈分享会。(受访者供图)
从内蒙古莫力达瓦到广西北海银滩之畔,相隔3000多公里。8年前,敖荣拖着一身病痛而来;8年后,病痛缓解,文思重燃。这场跨越南北的迁徙,让北海治愈了她,也让她将这座城市写进了文字里。
海风,治愈了身体的“结”
2018年,敖荣第一次到北海过冬。银滩的白沙、红树林的绿意、温润的气候,让长期生活在严寒中的她感觉“喘气都舒畅了”。一段时间后,她去医院复查,身体中的甲状腺结节、乳腺结节都小了很多。再后来,她惊喜地发现结节消失了。“不用再吃药了,风湿也好多了。”

敖荣在北海的旅居生活。邱绣华 摄
其实,敖荣与大海的缘分早在2009年就埋下了。那年,她参加中国作协组织的珠三角采风活动,第一次见到大海,就被深深迷住。后来,得知北海三面环海,生态环境优良,她下定决心在北海买房,将这里作为未来的旅居之所。
来北海之前,敖荣的状态并不好。她年少时便展露出文学天赋,却因家庭变故无缘高考,文学梦想也因此搁置。后来,在前辈的鼓励下重新提笔,作品曾登上《民族文学》《人民文学》《中国作家》等多家刊物,两次荣获呼伦贝尔市文学艺术创作“骏马奖”。然而,艰苦创作10年完成中短篇小说集《神奇部落》后,她心力交瘁,停笔10年没再写作。“没有文学的滋养,加上我心情郁闷,身上长了很多结节。”她回忆说,“那些结节像定时炸弹一样,让我如坐针毡。”
2018年起,她每年冬季都来北海,住上大半年疗养身心,后来干脆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她笑着说,现在北海是她“唯一的家”。
“北海于我,是疗愈也是重生。”敖荣感慨道。
在异乡,被善意托住的温暖
身体日渐好转,心境也随之开阔。敖荣坦言,让她决定在北海留下来的,除了舒适的气候,还有那些真诚的善意和无私帮衬。
敖荣在近期创作的散文中,细数了一串名字:原北海市文联主席董晓燕、黑龙江的万老师、河南的娟娟……“他们来自天南地北,口音各异,却有着同样温热的心。”她说,“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善意,就像一束光,照进我生命的裂缝。裂缝深处,有新的生机悄然生长。”
2023年,敖荣的爱人因腰间盘突出卧床不起,人生地不熟的她,求助了晓燕姐。这位热心肠的姐姐到处托人找理疗科的大夫,然后带着医生上了门。针灸、烤电,经过几天的治疗,她爱人的症状终于得到缓解,也能下地走路了。“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这么好,人家图你什么呀?”敖荣说起这事,语气全是感激。
晓燕姐帮她解决各种生活难题,娟娟帮她包饺子,云玲妹妹随叫随到,旅居者协会的樊国仁和内蒙古老乡阮直也时常关照她,文友叶梅更是用一次次的鼓励和创作机会,帮助她在文学创作道路上走得更稳……敖荣感慨道:“在北海,被接纳,让我敢接近,被托举,让我敢深爱。”
涛声里,重新提笔创作
久居北海,身体日渐好转,心境也开阔了,搁置的笔,自然又捡了起来。2019年,已习惯北海生活的敖荣心念一动,开始试着修改一篇此前创作的短篇小说,越改越投入,干脆扩写成了3万多字的中篇小说《依勒嘎》。写完后,她犯了愁:十年没跟文学圈联系,往哪儿投?
一个偶然的机会,敖荣参加了内蒙古举办的“三少”民族文学笔会,听了《民族文学》主编陈亚军的课。会后,她鼓起勇气把稿子发到了陈亚军的邮箱。不久便收到回复:《民族文学》决定发表。
“当时我的眼泪就下来了。”敖荣说,“那一刻心里大受鼓舞,觉得自己还能写,还没‘废’。”
从那以后,她的创作就像是被北海的涛声唤醒的种子,进入持续生长的状态。她的散文《“神仙姐姐”在北海》《海风里的重生》写下了她与北海的不解之缘。目前,她正在创作长篇小说《索伦人的春与秋》,写的是敖拉伊尔家族四代将军的故事、索伦鄂温克勇士的英雄事迹。
“草原是我的根,大海是我的重生。”敖荣表示,在北海找到了生命的温暖与创作的源泉。她有个计划,想写一部草原和海洋在文字里共舞的作品,希望留住民族的根,书写生活的暖,拥抱更辽阔的世界。
如今,北海涛声依旧。那些途经敖荣生命的善意,正缓缓流进她的字里行间。
全媒体记者:邱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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