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山与海的距离,因丝路不再遥远。
北海,汉代海上丝绸之路重要始发港;安康,古代丝绸之路源点之城。两座城市因“丝”结缘,虽相隔千里,却因“开放”的基因同频共振。
近日,北海市融媒体中心采访组走进陕西省安康市,开启“双城奇缘”第五站联动报道。两天内,采访组深入安康市的石泉县、汉阴县、紫阳县、恒口示范区等地,聚焦文物活化、非遗发展、康养旅居、玩具制造四大主题,带着北海之“问”,向安康取“经”。
从鎏金铜蚕到波斯陶壶,从汉阴炕炕馍到合浦大月饼,从秦巴腹地康养到南海之滨旅居,从安康“无中生有”的毛绒玩具到北海的产业探索……采访组用镜头和笔触记录安康和北海的发展。即日起,我们推出系列报道,以媒体之力搭建起经验共享的桥梁,推动双城互学互鉴、协同发展。
在许多人的心中,中秋的味道,是被月饼唤醒的。月饼承载着中国团圆文化的深厚底蕴,而合浦大月饼更是远近闻名的一道美味。千里之外的秦巴腹地也有一个圆饼——安康汉阴炕炕馍,相传其最早是山民翻山越岭时的干粮,形圆似月,寄托着对家人的思念之情,后来成了当地人送礼的珍品。
随着“双城奇缘”大型双城联动报道活动的开展,记者去到了汉阴炕炕馍的核心产区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蒲溪镇,吃上了这一口酥香的点心,不禁思考,汉阴炕炕馍、合浦大月饼,一样是省(自治区)级非遗美食,一样承载着世代相传的匠心,也一样面临着时代的考题——如何在时代的发展浪潮中活下去、火起来?
一饼百年,手艺人的变与不变
黄胜权将叉烧、橄榄仁、核桃仁、瓜仁、杏仁、芝麻仁调和秘制酱料而成的馅料压实成团,包入面皮,一点点收口,再放入木刻模具里压紧实、倒出,一个刻着精美花纹、足足一公斤重的五仁叉烧大月饼便呈现在记者眼前。

合浦大月饼所需的五仁馅料。何美 摄
黄胜权是合浦大月饼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从太爷爷那一辈算起,其家族与月饼的缘分已绵延百年。这是他谋生的一项手艺,也是一种文化的传承。父辈留下来的木刻模具,至今在他的案头沿用。
早年,广西的月饼市场被广东等外地月饼占据。20世纪90年代初,黄胜权开着车将大月饼送到南宁,当地人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月饼,咬一口,面皮柔软,五仁叉烧里混着肉松,咸香绵软,味道甘美,合浦大月饼征服了食客,名气渐开,逐渐占领广西市场,甚至反推了广东月饼在广西的市场份额。

烘烤月饼。黄胜权供图
黄胜权回忆,2010年前后几年行情最好,那时他的企业每年中秋月饼产量能达5万公斤,中秋前一个月就开始预售,卖到全国各地。他说,如今合浦县拥有月饼生产企业超过100家,月饼产业规模庞大、工业化程度高,但和他一样,有许多人依然坚持手工制作,“这也是差异化竞争的一个筹码。”
在黄胜权看来,工业化和手工并非对立,“工业化解决大众刚需,手工承载文化匠心,共同构成月饼产业的完整生态。”机器生产效率高、成本低,手工月饼遵循老配方、老工艺,口感温润。他说:“该用机器的环节用机器,核心环节还得靠人手。”正是这种“两条腿走路”,让合浦大月饼既走得快又走得稳。

工人在制作月饼。 许振国 摄
不过,黄胜权也坦言,在电商、网红经济等的冲击下,月饼价格战愈演愈烈,手工月饼因为产量小、定价高,市场空间被挤压。这些年他也主动求变,推出紫薯月饼、海味月饼等新口味,拓展市场成了要务。“有市场,才有人愿意学,传承才能延续下去。”
一馍闯四方,传下去与走出去
汉阴炕炕馍用短短几年时间,从蒲溪镇街头的手工作坊,变成了航班配餐,飞到了天南地北的游客手中。
陕西安康星旗富硒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旗食品公司”)负责人王成勇,也是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他很小就跟着父亲挑着鏊子和簸箕,走村入户给人加工炕炕馍,耳濡目染间把炕炕馍刻进了骨子里。

手艺人用传统器具铁鏊烙汉阴炕炕馍。何美 摄
王成勇创业后做过贸易、做过技术,他心里始终觉得炕炕馍能发扬光大。有一次,朋友送了一盒面膜给他。“面膜都能做成伴手礼,炕炕馍怎么不能?”他敏锐地捕捉到“伴手礼是一种趋势”。于是,2018年他正式开发炕炕馍伴手礼产品,把炕炕馍做成饼干大小,并研发海苔、蜂蜜等新口味,用精美的包装赋予产品更多的礼品属性和社交货币价值,他的产品还被选中成为航空公司的配餐,公司年产值超2000万元。汉阴炕炕馍终于在工业化上迈出了第一步,实现了规模化量产。2021年,汉阴炕炕馍在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亮相。

烙汉阴炕炕馍。 何美 摄
“这个吃了之后还是炕炕馍的味道,传承就是在保持基因的基础上发扬光大,适应现代生活场景,才能进一步传承。”王成勇说。
安康市在发展工业的同时,也支持手工作坊。蒲溪镇随处可见挂着“标准店”牌子的炕炕馍手工作坊。去年,汉阴县公布炕炕馍团体标准,从选料到工艺全流程规范,这也标志着汉阴炕炕馍实现了标准化、规模化、品牌化发展。“很多人喜欢吃手工做的炕炕馍,统一标准后能让消费者吃得更放心,提高他们的采购意愿。”蒲溪镇人民政府的一名干部告诉记者,全镇20多家炕炕馍标准作坊带动上百名乡亲年均收入增加超过10%,真正践行了“一枚小馍馍做成富民大产业”的承诺。
饼馍同兴,小点心变成大产业
在“国企带镇村”发展模式的引领下,汉阴炕炕馍产业越做越大。
2024年12月5日,汉阴炕炕馍食品发展有限公司正式揭牌成立,这家镇属国企负责打造现代化供应链、品牌营销和搭建销售渠道。星旗食品公司作为行业龙头企业,承担技术标准的落地与规模化和市场化运营。而蒲溪镇26家手工作坊,则继续坚持匠心制作与品质传承。三方各司其职,既有分工又相互补充。

市民游客选购炕炕馍。 汉阴融媒供图
产业要规模化,就必须将模糊的经验量化为精准的数字。镇属国企牵头推动全镇手工店铺实现原料、标准、品牌等“五统一”,把全镇20多家作坊融合在一起,国企平台负责接大单,各家共建共享,供货、质量和品牌形象都有了标准,帮助个体经营户打通市场“最后一公里”。星旗食品公司等龙头企业凭借标准化生产,生产损耗显著降低,效率提升近20%。通过标准化管控,产品品质稳定性大幅提升,不仅让早已入选东方航空航空食品的炕炕馍口碑更盛,更助力其进驻机场、服务区、商超、景区等多元销售平台,进一步拓展市场版图。
无独有偶,在北海合浦,一枚月饼也实现了从技艺到产业的跃迁。
2018年,“合浦大月饼”获评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2019年,合浦县被批准为中国大月饼美食之乡;2020年,合浦大月饼制作技艺被列入自治区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名录……为把技艺变为产能,北海市投入85亿元打造全国首个集工业生产、科技研发、文化体验、旅游观光于一体的烘焙食品产业园区——月饼小镇,该园区于2021年开园。

月饼小镇。 许振国 摄
月饼小镇形成了包括30个产业项目在内的烘焙全产业链布局。但它不是传统工厂园区,它还可游玩、可研学。月饼小镇建成全国首个“海丝文化+非遗+月饼”主题街区,非遗项目、商业业态、文化展馆集中落地,游客来了不仅能买月饼,还能亲手做、现场学、沉浸式逛。来的人多了,产业也活了。
据了解,合浦大月饼年销量超2万吨,年产值约25亿元,产销量占广西大月饼市场80%以上、全国大月饼市场40%以上。
全媒体记者:何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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