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学
在风中,学会站立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打开微信,点击 “ 发现 ” ,使用 “ 扫一扫 ” 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
人阅读

第一次知道渡渡鸟,是在一本自然图鉴上。它是毛里求斯的国鸟,不会飞,因为岛上没有天敌,翅膀慢慢退化成了一对小小的、可笑的小绒球。旁边有一行注释:“1681年灭绝。是人类记录到的第一种因人类活动而灭绝的动物。”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想:多么无辜的一种鸟,它只是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叫防备,猎枪就抵上了它的胸口。


所以,当我在书店看到毕啸南的长篇小说《风中有只渡渡鸟》这七个字时,像有一根细针,准确地扎进我心里某个位置。而这种被刺中的感觉,从翻开第一章“雪山”开始就没有停过。苏婉文的童年,本应是雪山一样洁净的年岁,可父亲的黑影把她拖进了一个漫长的、没有边际的长夜。作者写得很克制,甚至温柔,他不渲染伤害的场面,只用一句“月亮正开在白蔷薇的花顶”,就把一个夏夜的黑暗反衬到了骨头里。读这些段落时,我的手是凉的。渡渡鸟猝然遭遇猎枪,不是因为它不够警觉,而是因为它从未想过要提防“人”这个物种。苏婉文也是这样,她曾本能地相信,父亲是爱她的。


坠落之后是更漫长的风。小说中段,苏婉文一路跌进流言的冷风、婚姻的围城。作者借她的口说出那句:“穷人的自尊是不值钱的,可穷人一旦受过教育,偏偏廉耻心比有钱人还要强烈。”读到这一句,我停了下来,把书扣在膝盖上,坐了很久。我想起那些从泥泞里挣扎着考上大学、走进写字楼的女孩,她们穿得体面,却永远在等别人一句“你配吗”的审判。


伤害带来的不仅仅是疼痛,还有羞耻。羞耻让你不敢喊疼,在你可以求助的时候仍然选择保持沉默。


但是作者没有让苏婉文在风中停留,这不是受害者的故事,而是幸存者的故事。渡渡鸟虽然不能飞,但是它的腿很粗壮;翅膀已经退化了,脚下的力量还在。苏婉文在废墟上重建自己,并不是靠遗忘创伤,而是接受那道永远不能完全愈合的伤口,接受自己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接受“庸常岁月里曾经有过的某一刻,爱超越了生命”。这句话不是煽情的升华,而是一个终于站稳了的人轻声对自己说的话。


书中还出现了众多与苏婉文擦肩而过或者短暂依偎过的女性面孔,她们各有各的渡渡鸟时刻,也有各自的人生。作者描写她们,并不是为了写成一份控诉的传单,而是把她们当作镜子,在那些镜子里,我看到了无数个女孩的身影。


合上书页的时候,我知道了这个书名的另一种读法——“风中有只渡渡鸟”不是在哀叹,而是对事实的一种确认。风依旧吹着,渡渡鸟依然在风中,并没有飞走,但它学会了新的生存方式。不能飞的话就不飞了,我们还可以稳稳地站在风中。


编辑:许苏文 人阅读
相关稿件
人阅读

版权声明:任何媒体转载、摘编或利用其他方式使用北海市融媒体中心享有版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稿件、图片、视频等内容),须取得书面授权。对侵权行为,本中心将采取维权措施。

版权合作联系电话:0779-2037559

法律顾问: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

吴松周 李仕伟 0779-3200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