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溪 刘少华 作
在溪头闲逛,柳枝密密垂着,遮住了小溪。溪边的桃花争奇斗艳,偶有几只黄莺啼叫着飞远。栈道旁的一株香椿树,芽头已经紫红,像傍晚遗落的霞。
站在小溪边,我想起家乡的香椿树。再过十几天,家乡椿芽的绿更深后,会挂起米黄色的小花,最后垂下一串串小铃铛,在风里摇晃。来年春天,它们还会发芽,长出新的小椿苗。
大人常说:“雨前椿芽嫩如丝。”这个“雨”指的是谷雨。谷雨前的椿芽最嫩,过了这时节,椿芽会迅速变老,纤维增多,口感大打折扣。所以摘椿芽要趁早,但又不能太早,倘若刚冒一点芽头就摘了,的确嫩得很,但还没有椿的味道,跟嚼草根差不多。
每到采椿的季节,母亲总是摸黑起来。半夜两三点钟,她就迎着月光,踏着露水,挎着新编的竹篮,带我一路小跑去椿树地。椿树地是村集体的,大约十亩。采椿是头等大事,赶早才能采到鲜嫩的椿芽。椿芽拿回家不用焯水,也不用过度清洗,直接切碎拌入蛋液即可。若想吃凉拌的,就把椿芽放入碗中,加几粒小米辣、蒜末便很好。我总爱爬到最高处去采,觉得树顶阳光最充足,芽头更肥美。母亲却专摘低矮的,她说:“底下的沾露水多,深得大地的喜爱。”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山下热闹起来,采椿的大部队也赶到了。直到竹篮装满,母亲才叫我下山回家。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鸡窝掏鸡蛋。母亲做的香椿煎鸡蛋,又嫩又鲜,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我看了看手机日历,还有两个月就放暑假了。想起每次回家,母亲都要给我做香椿煎鸡蛋——她总把剩下的椿芽焯水晒干,留到我回来。只是干椿芽自然没了鲜味,加上焯过水,味道更淡了。
母亲看出我的失落,说下一个清明要给我送到学校去。我笑了,她也笑了。我曾想过在毕业前带母亲到我的大学看看,看看校园里的依依垂柳、灼灼桃花,甚至看看我现在倚着的香椿树。可年过六旬的她,去趟集市都要好半天,到我就读的大学,那么远的路,她哪折腾得起。
柳暗花明又一“椿”。校园里的香椿树和老家的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只是想家,想母亲了,特别是在这晚霞落了的时候,在这小溪边。
版权声明:任何媒体转载、摘编或利用其他方式使用北海市融媒体中心享有版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稿件、图片、视频等内容),须取得书面授权。对侵权行为,本中心将采取维权措施。
版权合作联系电话:0779-2037559
法律顾问: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
吴松周 李仕伟 0779-3200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