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木阳阴正可人 云蕾 摄
她说,最喜欢雏菊。
那花不像牡丹那样雍容,也不似玫瑰那般浓烈,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风里开着,小小的一朵,却亮如繁星,像她。
春日的郊野里,雏菊是最先醒来的花。细碎的花瓣拢着嫩黄的蕊,星星点点缀在草坡上,迎着海风轻轻晃,不争春,也不比艳,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把一整个春天都开得清清爽爽。她爱极了这模样,每次路过,总会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一碰花瓣,像碰一碰一片柔软的云。有时会摘下一两朵,别在鬓边,素色的衣衫衬着嫩黄的小花,不施粉黛,却比任何妆容都好看。她总笑说,这花衬人,不抢风头,也不委屈自己。
她本就不是爱张扬的性子。旁人眼里,她是被命运偏爱的人,可她偏不往热闹里凑,反倒把日子过得像雏菊那样,扎根在烟火里,却带着一身干净的气。她是家里的长女,早早就学会了把风雨挡在身后,把安稳留给家里人。那些年父亲在外奔波,她是母亲最得力的帮手,也是弟妹最稳的依靠。清晨的灶台前,是她在生火做饭;放学的巷口,是她牵着弟妹的手;夜里灯下,是她帮着母亲洗地浣衣整理家务。那些旁人看来辛苦又琐碎的日子,她从未抱怨过半句,就像雏菊迎着风,从不低头,只是默默扎根,悄悄生长。后来自己的小家,也被她打理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连阳台上的花草,都被她养得舒展精神。她总说,日子是自己过的,不必给别人看,干净舒服,就很好。
她的自律,也像极了雏菊。她从未因为安逸停下脚步,也从未因为琐碎丢了热爱。舞蹈是她藏在骨子里的光,从少年时第一次踮起脚尖,这道光就再也没有灭过。后来,她把这束光,分给了更多人。八年前,她把一群素不相识的姐妹,拢在了一起,取名叫“花信风”。她说,花信风是春天的信使,风一吹,花就开了。而她,就是那个带着风的人。
清晨,天还未亮,她就站在场地里,等着姐妹们来。她教大家压腿、拉伸,教她们古典舞里水袖如何轻扬,现代舞里步子如何落地,教她们如何用瑜伽的呼吸,抚平心里的褶皱。她从不收一分钱,也从不喊累,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示范,手把手地纠正,细声细语地鼓励。她说,舞蹈不为别的,只为让大家在舒展里,找回那个更轻盈、更快乐的自己。寒来暑往,八年时光,她就像雏菊迎着晨光,每天都准时绽放,从不缺席。
她的温柔,也藏在这些细碎的细节里。公益活动里,她总是带头捐款,又悄悄买些礼物,掺到慰问品堆里,却从不说一句“这是我买的”;团队出游时,她会举着手机,为了给大家拍一张好看的照片,蹲下身,甚至趴在地上,只为捕捉风里最好的角度。别人要给她也留个影,她总说:“不用不用,大家拍高兴了就好!”她只是默默站在镜头外,看着大家笑,自己也跟着开心。就像雏菊,开在不起眼的角落,却悄悄把光,洒向了每一个靠近它的人。
她也会把雏菊带回家,插在小小的白瓷瓶里,摆在窗台上。小小的一瓶,不浓烈,不耀眼,却让整个屋子都多了几分清新的气息。她坐在窗边练舞,花瓣就跟着她的影子轻轻晃,像在跟着她的节奏,跳一支安静的舞。她常说,雏菊的花期不长,可只要开着,就认认真真地开,把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开,不辜负阳光,也不辜负自己。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从不把“奉献”挂在嘴边,也从不把“辛苦”写在脸上。可我们都知道,她为了这个团队,为了身边的人,悄悄扛下了多少。她像雏菊那样,开在风里,风一吹,就把花香,悄悄送到了别人身边。
她总说,花信风是大家的,不是她一个人的。可我们都知道,没有她,就没有这阵温柔的风。她教的不只是舞蹈,更是如何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如何在平凡里,活出一份从容与热爱。她就像那朵开在风里的雏菊,柔软,却足够温暖,纤细,却足够坚定。风吹过,她就轻轻晃一晃,再抬起头,眼里还是亮的,心里还是暖的。
四十多年的时光,她早已把自己活成了雏菊的模样。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在烟火里扎根,在风里绽放,用自己的温柔与坚韧,把日子过成了一首安静的诗。她从不刻意讨好谁,也从不刻意证明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做好自己,也温暖着身边的人。
原来最好的花,从来都不是开在众人的掌声里,而是开在岁月的风里,开在每一个被她照亮的人的心里。她叫黄果果,也是那朵开在风里的雏菊,安静,明亮,温暖,又有力量。她不说话,可风一吹,我们就知道,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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