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辛苦为谁甜  陈寻摄

茅针

向上，向上，向上！

第一声春雷响过，悄悄露出头来。列阵，相拥，一棵棵，一簇簇，多么卑微地向上。

茅针：茅草的花苞未绽时，春天的嫩芽儿；翠绿葱郁，料峭时节第一抹春色。

扒开茅草干枯的叶子，小手轻轻，拇指和食指捏紧一根绿茎根部，向上一提，“吱”的一声，一抹春色就出来了。

尖头嫩绿，根部洁白。

剥开紧裹翠绿的外皮，雪白的穗子便可进嘴了。

甜丝丝，软绵绵，一股鲜嫩清香，迅速弥漫心田。

只知能吃，却不知是药草——

味甘性寒，清热消肿。

茅针，针一样挺立，给山川养筋骨，让乡野村童仰望。

一节一节向上，随节气蓬勃生长！

狗尾巴草

虽宿命难逃，却仍倔强地生长在山野上，每片叶子都隐约着无边的善良和慈悲。

终究难长成粟米啊！狗尾巴草。

心软的人喊您“贫贱草”和“眼疾草”。

天远地偏，那是您的江湖。

一丛一丛，向远，苍翠着春日田间地头来来往往的影子，一起柔韧、从容，守着贫贱的烟火和活着的不堪。

穗子茸茸、长长，随风左一摇右一摆。

哪怕柔弱，也围着田亩中庄稼丰满的努力，不让丁字湾畔海风吹皱小村光阴中的一日三餐和家长里短。

那个说书人留下“日子虽糙，也要雅过”的一句话，灯盏一样照亮了乡土的一草一木，如你。

月色清寒。月下，你长长的穗子挂着谁走丢的梦话？

茅草根

白白的，一节节……

河沿，田埂，路边，稍稍松软的土下，历经一冬蛰伏，你又开始蓄力，将明媚储存。

雨水一来，草木便抽出嫩芽。

一眼望过，枯黄杂草丛里，风中舒展细长腰身的茅草，执拗如寡言耕作的农人。

焦苦岁月中，一节节嫩白的茅草根，一嚼，便满口清甜，让一群群向阳少年轻盈起来，结实起来！

甜，有些时候是藏在土里，浸润着青黄不接的困苦。

甜甜之后，秋日茅草白茫茫一片，一下子就在眼前。

作者简介：姜黎明，居广西。有作品发表于《星星》《诗选刊》《广西文学》《散文诗》《南方文学》等刊物，有散文诗入选《中国年度散文诗》等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