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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得劲儿怎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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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  明艳 摄

初识逄春阶老师,是在一次女散文家沙龙活动上。后来我将自己的小书《读汪记》和《顺其自然——二十四节气中的智慧》送给逄老师指正,他读后说:“我也非常喜欢汪曾祺的作品。我有他的自选集、蒲桥集、沙家浜剧本等。我认同他的创作观,比如,小说就是把平平常常的事儿写出风致,要有趣味等等。我也认为,结构就是‘随便’,怎么得劲儿怎么写。”他又说:“书中提到的汪稼明是我师兄,邱勋是我老乡,都很熟悉。看到很亲切……”

逄老师欣赏汪曾祺对语言的态度,不止一次提及汪曾祺在短文《写信即是练笔》中的一句话:“遇笔研,便当起矜庄想”,他还把这句话用毛笔抄录,拍照发给我看,由此我才得知,这句话原是明代董其昌的书画创作理念,被汪先生移至写作领域了。逄老师之所以多次提及这句话,想来是此话跟他“对茬”——都极看重语言、随时打磨语言。逄老师的语言有特点,大俗大雅、能上能下,雅号“春阶体”。《芝镇说》中既多方言俚语,又多古典诗文,语言富有弹性和韵味,对此我深有体会。

逄老师惜书,像古人敬惜字纸那般。那次他送我《芝镇说》,问我地址在哪个校区,好寄来。我说在燕山校区,他说这么近不用寄,送过来就行,邮寄糟蹋书。后来《芝镇说》是逄老师亲自送到学校西门传达室,我去取的,中间没经任何流通环节,书也没受到丁点儿挤压委屈。

书上有逄老师的题签“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是漂亮的毛笔字。这正是逄老师的风格,有古风,有谦谦君子范儿。

读罢《芝镇说》,我跟逄老师分享感受:“一只鸟,一坛酒,一部《周易》,可以概括《芝镇说》。”逄老师笑纳,且作了补充,还有“一个镇,一个中医世家,一个枭雄”。

在我看来,“一只鸟”可代表小说魔幻性及叙事特点。这只神鸟上下翻飞、穿越古今、不受时空限制、无所不知,既方便了小说叙事——怎么得劲儿怎么来,也是小说魔幻性的体现。公冶长通鸟语,这只神鸟出现在写公冶家族的小说中,符合叙事逻辑,可以说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

“一坛酒”则代表小说想象力。书的封面上有句话:“一生独爱酒,就像鸟爱飞。人没有翅膀,酒就是翅膀,酒中一端,翅膀就往外钻,想往哪飞就往哪飞。”这是逄老师酒后的感受吧?文学无边界、无止境、无样式,想象力和独创性所达到的地方就是小说的边界。书中有很多关于酒的奇谲片段,酒话、酒场、酒景、酒味充斥全篇,令人捧腹,令人惊异!这是逄老师独创的酒世界。独创性是衡量一部小说的尺子,小说家的贡献有多大,其实可以从他奉献出一个怎样独特的文学世界来评判。“文学的芝镇”充满酒香、酒气,是独一无二的“这一个”。

“一部《周易》”是指《芝镇说》浓缩了作者半世的人生感悟,意蕴丰赡。为人处世是一部大书。怎样书写人生答卷?怎样处理人与人的关系?怎样负起家国担当?本书给出了厚重的回答。

后来我写过一篇名为《她是水做的——浅析长篇小说<芝镇说>中景氏老嬷嬷形象》的读后记,其实是受了书中那些厚重思想的启示。我感觉景氏老嬷嬷就像无所不包、无所不容的水,无形、无我、至柔,也有韧性,是人生赢家……

2022年11月,有幸去参加《芝镇说》分享会。意外的是,一见面逄老师就塞给我一份报纸,那上面刊载了我写的小文《汪曾祺笔下的元宵节》。逄老师看到后就收起来,这次顺便捎给我……

逄老师勤奋,笔耕不辍,又读那么多书,是我学也学不来的。


编辑:庞华坚 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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